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把刚出笼的包子一个个夹进竹蒸笼。她手腕上戴的银镯子碰在铁架上，叮当响了两声。“要啥馅儿的？”她掀开笼盖，白雾扑在我脸上，“酸菜的和豆沙的刚补货。”我指了指最边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包子，“就它吧，褶子都撑开了，肯定馅多。” 老板娘笑了，用塑料袋套着手抓起包子，“这是我家小崽子包的，早上非要帮忙，结果捏成这德行。”她转身从保温桶里舀了碗豆浆递过来，“送你喝，别嫌弃。”我咬开包子，酸菜混着猪油渣的香气在嘴里炸开，抬头看见她正弯腰给蒸笼添水，围裙上沾着几点面粉，像撒了把星星。 隔壁桌坐着个穿工装的男人，正就着咸菜啃馒头。他手机放在桌上，屏幕亮着，是张建筑工地的照片，背景里能看见未完工的高楼和蓝色的安全网。“您在这吃多久了？”我忍不住问。他抹了把嘴，“五年了，从孩子上小学吃到现在初中。”他指了指远处，“我家就住那栋楼，六楼，每天早上下来买俩馒头，省得做饭。” 这时，一辆电动车停在摊前，穿校服的女孩跳下来，“妈，我书包带断了！”老板娘从围裙兜里掏出针线包，蹲在地上给她缝，“慢点跑，别又摔了。”女孩咬着包子含糊地说：“今天数学小测，我肯定能考好。”老板娘抬头笑，“那我今晚给你做红烧肉。”女孩蹦上车，电动车拐进小区，车尾的红灯在晨雾里闪了两下。 我喝完最后一口豆浆，看老板娘又开始揉面。她的手很粗，指节上贴着创可贴，但揉面的动作很轻，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。蒸笼又冒起白雾，把她的脸衬得模糊，只听见她说：“日子嘛，不就是这样，热气腾腾的。”